8
沈馨茹被丢进冷宫后的第三天,疯了。
但我却觉得,楚渊疯得比她更彻底。
报仇并没有让他解脱,反而像是在他漏风的心口又豁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。
他开始不理朝政,不进米水,整日把自己关在偏殿里。
半个月后,他下了一道让满朝文武胆战心惊的圣旨:
他搬空了国库的黄金,召集全天下最好的匠人,按照我的模样,铸了一具纯金的躯壳。
我飘在熔炉旁,看着那滚烫的金水一点点浇筑成型。
楚渊亲手将那截从乱葬岗找回的断骨,严丝合缝地塞进了金身里。
“容绾,黄金重,但也暖和。”
他摩挲着冰冷的金像,眼底是一片诡异的温柔,“这一次,朕不会再让你受冻了。”
他真的疯了。
他给这具金人穿上了最华贵的正红凤袍,戴上了只有皇后才配拥有的九凤冠。
然后,在那个漫天挂满白幡的诡异日子里,他举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冥婚。
那天雪停了,阳光晃得人眼晕。
楚渊扶着一具沉重的黄金人偶,一步步走上祭天台。
十里长街,百合花开得凄绝,那是他曾经许诺过要给我的婚礼。
“臣等,叩见皇后娘娘!皇后娘娘千岁,千岁,千千岁!”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,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。
楚渊站在高处,低头看向怀里那张僵硬的金脸,笑得眼角流泪:
“容绾,你听到了吗?他们都在跪你,你现在是朕唯一的后,你开心吗?”
我飘在半空,俯瞰着这荒诞的一幕,只觉得讽刺。
我活着的时候,求一颗能续命的药都求不到。
现在沈容绾碎成了一截骨头,他却要把全世界的黄金都堆在我身上。
冥婚后,楚渊彻底把这具金人当成了活物。
他抱着她入眠,金色的边角硌得他胸口青紫,他却觉得心安。
他喂她喝汤,汤汁顺着金色的下巴淋湿了凤袍,他便一遍遍耐心地擦拭。
最疯狂的是,他开始自残。
“容绾,老太医说你有旧疾,得用人血温养着。”
楚渊坐在黑暗中,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刃。
他面无表情地划开自己的手腕,看着殷红的鲜血一股股流进黄金指缝里。
他觉得那些血能渗进骨头里,能让白骨生肉,能让我重新活过来。
我冲下去,想要夺走他手中的刀,却一次次从他的指缝间穿过。
“楚渊!你清醒一点!我已经死了!”
我对着他的耳朵尖叫,却换不来他半点回眸。
他只是痴痴地盯着那截被他鲜血染红的残骨,声音低微如呢喃:
“容绾,别怕疼朕把血都给你,你快回来,看朕一眼就一眼”
看着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刀痕,我终于明白。
楚渊不是在救我。
他是在给自己打造一座名为忏悔的囚牢,要在这一笔笔血债里,把自己生生耗死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