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满月那天,她终于出院。
她还是很小,抱在怀里轻得让人心疼。
可她睁开眼时,眼睛黑亮,像盛着一小片光。
我妈一早熬了汤,陆沉提前把家里消了毒。
没有酒席,没有亲戚,没有热闹。
只有我们三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孩子。
陆沉抱她时,姿势僵得像站军姿。
我妈嫌弃他:“手托住脖子,别光会说。”
陆沉立刻照做。
安宁哼了一声,他吓得不敢动。
我看着他们,忍不住笑了。
门铃忽然响起,陆沉把孩子交给我,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和律师。
他们送来了案件进展通知。
周桂兰涉嫌诈骗善款、侵占资金的部分,已经移送审查起诉。
棋牌室组织的人也被处理。
追回的部分款项,会按程序退赔。
“另外,几名造谣严重的亲戚已经收到起诉材料。”
“有人愿意公开道歉并赔偿。”
我问:“那周桂兰呢?”
律师顿了顿。
“她在里面仍然不认错。”
“她说自己只是打牌,钱迟早会赢回来。”
陆沉冷声说:“那就让法律教她。”
警察走后,业主群里有人发了道歉信。
亲戚群里也有人公开承认之前听信周桂兰一面之词,诋毁了我和孩子。
我妈看完,问我:“要不要原谅?”
我抱着安宁,“一个都不原谅。”
我妈点头,“好,不原谅。”
陆沉坐在旁边,认真地说:“我也不原谅。”
下午,陆沉接到单位电话。
调查结束,他没有违规干预案件,也没有利用职务替亲属逃避责任。
但因家庭重大舆情,他被调离原岗位一段时间。
他挂了电话,神色平静。
我看着他,心里那块最硬的冰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晚上,安宁睡着后,陆沉拿出一份协议。
是他拟好的婚内财产约定。
房子归我和安宁,存款共同监管,孩子医疗教育账户由我单独管理。
最后一页,还有一条。
若他的原生家庭成员再对我和孩子进行骚扰、威胁或经济侵害。
他无条件配合我采取法律措施,并承担保护责任。
我看完,抬头问他:
“你不怕别人说你怕老婆?”
陆沉笑了一下,“怕老婆不丢人。”
“怕是非不分,才丢人。”
我签了字,他也签了。
笔落下时,我听见婴儿床里的安宁轻轻哼了一声。
我走过去,她的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,攥住了我的手指。
很小,很软,却很用力。
陆沉站在我身后,轻声说:“她抓住你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女儿,“不。”
“是我们抓住她了。”
安宁三岁生日那天,我们在海边搭了一个小帐篷。
我妈做了蛋糕,陆沉带来一只小熊。
安宁戴着生日帽,奶声奶气地许愿。
“希望妈妈、外婆、爸爸都平安。”
然后她吹灭蜡烛,扑进我和陆沉的怀里。
“妈妈,我长大啦。”
我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嗯,我们安安长大了。”
夕阳落在海面上,金色铺开一大片。
安宁松开手,踩着浪花咯咯笑着往前跑。
陆沉走过来,自然地牵起我的手。
海风吹散了身后的脚印。
我们相视一笑,跟上了女儿的脚步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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