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后，我和妈妈已经在新的城市安定下来了。
妈妈换了工作，还是很忙。
可她再忙，也会准时来接我放学。
她带我做治疗，陪我适应新学校，也陪我一点点把生活重新过回来。
我的声音还是没有完全恢复。
大多数时候，我靠手语、写字和画画表达自己。
可和刚离开的时候比，我已经好了很多。
我会笑，也会和同学一起玩。
只是再也不会主动提起“爸爸”。
不是因为我忘了。
而是那个位置，真的已经空掉了。
空久了，也就不疼了。
那天下午放学，天气很好。
我背着画板从校门口出来，远远就看见妈妈站在车边等我。
我刚想跑过去，旁边忽然有人叫了我一声。
“知夏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见了爸爸。
两年没见，他瘦了很多，也老了很多。
人站在那里，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已经不太一样了。
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我没有冲上去，也没有哭。
我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爸爸看见我的反应，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像是想抱我，又不敢真的碰我。
我立刻转头，对旁边的老师打手语。
我说，我不认识这个人。
老师马上挡到我前面，问爸爸是谁，为什么拦孩子。
爸爸张了张嘴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说：
“我是她爸爸。”
可这句话对我来说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我站在老师身后，心里没有恨，也没有怨。
只有一种很安静的陌生。
这时，妈妈也走了过来。
她看见爸爸，脸上几乎没有变化。
没有哭，也没有骂。
她只是把我牵到身边，然后叫保安过来。
她对爸爸的态度，不像是在对前夫，也不像是在对孩子父亲。
更像是在处理一个会吓到孩子的陌生人。
爸爸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当着校门口那么多人的面，直接跪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们。隔壁阿姨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干净了，我也辞职了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不求你原谅我，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。哪怕让我远远看一眼她也行。”
他说到后面，声音都在抖。
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。
可妈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只是看着爸爸，声音很平。
“你现在不是在为我们求，你是在为自己求。”
“你需要我们给你一点回应，好证明你还没有烂到没救。”
“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伤的是我女儿。不是你自己。”
“现在你难受，也不是因为你突然学会爱了。是因为我们真的不要你了。”
爸爸嘴唇动了动。
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。
妈妈没再理他。
她牵着我上车，对保安说，如果这个人继续纠缠，就直接报警。
车门关上的时候，我透过车窗看了爸爸一眼。
他还跪在原地。
像是终于明白，自己真的被留在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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