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报告厅里炸开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赵明远张着嘴，半天合不上。
老刘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周德胜浑身发抖，拐杖——哦对，拐杖还在我办公室——他两只手撑着椅子扶手，指节发白。
记者们疯狂按快门，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"沈组长！你的意思是，你故意判零分，就是为了引周德胜出来？"
"这算不算公报私仇？"
"你承认自己滥用职权了？"
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。
我站在台上，一动不动。
等他们问完了，我才开口。
"各位说得对。"
"我确实利用了职权。"
"我故意判了零分，逼周德胜现身。"
全场更炸了。
"所以你承认了？！"
我抬起手，示意安静。
"但我想请各位想一个问题。"
"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发布会，如果不是我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——"
"2016年的那桩志愿篡改案，还有人会知道吗？"
"一个全市第一的学生，被班主任偷天换日，毁了前程。"
"八年了。"
"没有人追查，没有人问责，没有人在乎。"
"当年我爸去学校理论，被当众推倒在地。"
"周德胜说——就你们家这条件，读个专科都是高攀。"
"我爸跪在地上捡材料的时候，满屋子的老师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。"
"我去教务处申诉，得到的答复是志愿是你自己填的。"
"我去教育局投诉，得到的答复是查无实据。"
"所有的门，都关上了。"
"因为我爸是开面包车送货的。"
"因为我妈在菜市场卖菜。"
"因为我们家没有人脉，没有关系，没有任何能量。"
报告厅里安静了。
彻底安静了。
刚才还在质问我的记者们，笔停在半空中。
有人低下了头。
"所以我用了八年。"
"从专科考到本科，从本科考到硕士，从硕士考到博士。"
"每一步都是别人两倍三倍的路。"
"每一步都有人说——专科出来的，能有什么出息。"
"我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不是为了什么前途，不是为了什么名利。"
"就是为了今天。"
"为了能站在这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真相说出来。"
我看向周德胜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，老泪纵横。
但我知道，那不是愧疚的泪。
是恐惧的泪。
"周老师，您之前对着镜头说，高考是最后的公平。"
"可八年前，是您亲手砸碎了这份公平。"
"今天，我只是把碎片捡起来，拼给大家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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